雪域高原行

透过车窗,市区街道两旁翠绿的枝条和盛开的鲜花从眼前掠过,5月明媚的阳光令人心旷神怡。 

可是,此时此刻工作组的同志们却无心观赏都市的美景,因为,他们将立即启程奔赴雪域高原,深入一线调研,并看望在恶劣环境中挑战生命极限的野外作业官兵。 

大约2个多小时后,飞机降落在西南某机场。这里的花草树木刚刚吐绿,黑黢黢的高山上皑皑白雪清晰可见。刚下舷梯,他们就不约而同地放慢了脚步——他们明显感觉到了高原缺氧造成的呼吸困难。 

整个高原行程是经党委集体研究审定的,具体到了每天每时每分,包括一路上的艰难困苦,工作组都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也许正是受到常年奔走在外练就了一身钢筋铁骨的测绘外业官兵的鞭策和鼓舞,受到“丈量世界屋脊英雄测绘大队”的感染,从而成就了他们这次不惧高原艰险、毅然负重前行的初衷。 

断然谢绝了战友们“休整后再出发”的提议,第二天一大早,工作组就按照预定行程驱车赶往任务区域。 

汽车在崎岖蜿蜒的山路上艰难地行驶。为了赶时间,途中除了驾驶员进行了短暂的休息,他们连中午饭都是用干粮和瓶装水凑合充饥的。不过,沿途屈指可数的几个村落都是藏民聚居区,根本就很难找到可以果腹的汉族餐馆。 

海拔越来越高,空气越来越稀薄,反应越来越强烈,道路越来越艰险。塌方、落石、泥石流,还有路旁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使他们一路上都处于高度紧张状态,再加上严重缺氧和颠簸劳累,大家相继出现了严重的高原反应,几度胸闷气短,呕吐不止,浑身酸痛,脸色苍白,嘴唇也逐渐变成了青紫色。 

任务区域驻扎了两个任务小组,其间相距近300公里,等工作组离开一小组驻地时,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雪竟然在一夜之间悄然而降。清晨,通往第二任务小组的道路在茫茫戈壁间完全被大雪覆盖了。那是一条修建了一半的在建道路,忽高忽低,忽左忽右,他们在一台野外任务车辆的带领下摸索前行,经过两个多小时的剧烈颠簸,终于到达路途最远、海拔最高、环境最苦、条件最差的外业二小组驻地。 

这是一个坐落在山沟里的住户不足40家、人口不到200人的藏族小村镇,外观典型独特的藏式民房、悠闲信步的街头牦牛、迎风舞动的五彩经幡、紫外线强烈的刺眼阳光,还有那依旧泛黄的荒草地和连绵起伏的茫茫雪山无不在诉说着一种古老、一种质朴、一种神秘、一种传奇。 

大家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试图以此来排解一下胸闷带来的不适。可一切都是徒劳的——当他们行走在缓坡上还不到10来米的时候,就因为一阵阵急促的喘息纷纷停下了脚步。 

不足百米的一段路,工作组跟随官兵们走走停停。当来到外业临时驻地时,他们惊呆了:宿舍里没有床,官兵席地而睡;没有桌椅板凳,官兵站着吃饭;水管里没有水,厕所基本成了摆设;房间里寒气逼人,每人都盖了厚厚的两床被子;用水要到百米外的水站去接,那是山上流下来的泛着浑黄色的雪水,喝的也是这种雪水;高压锅是必备灶具,连煮稀饭也要20多分钟;半夜里睡觉喘不上气被憋醒是常事,爬山作业举步维艰,有时花钱都很难雇到民工;强烈的紫外线晒得皮肤脱了一层又一层…… 

驻足在外业官兵自办的纸质“外业园地”墙报前,支部建设、任务进展、学习教育、官兵风貌、军民共建,一段段文字、一张张图片,工作组看得是那么认真、那么用心、那么投入、那么专注,他们一边聚精会神地看着,一边不断摘记着各种要点,并与一线的同志认真而热烈地交流着……

“同志们,我们合个影吧!”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大家的情绪随即被调动起来,呼啦啦地相继冲出室外,似乎一下子都没有了缺氧的感觉。 

以雪山、牛圈、羊群、民房和测旗为背景,官兵们踏着厚厚的积雪,簇拥在工作组同志的周围,在边防前线、在雪域高原留下了一个永恒而难忘的记忆。 

午饭推迟了好一阵子,只因为做饭的驾驶员兼炊事员担心高压锅里煮了快1个小时的牦牛肉还不够软。围在用土建工程模板制作而成的餐桌前,工作组的同志谁都没有坐在唯一一张借来的椅子上用餐。他们肩并肩和官兵们站在一起,离得很近,挨得很紧,吃得很香。

其实,单就那顿饭的味道而言,外业官兵并没有感觉到有多么好吃,只是觉得工作组同志的随和使得气氛很热烈,更觉得他们的话语格外亲切。后来,那天原定在这里停留2个小时的计划,出乎意料地被工作组自己给打破了,他们谁都不提要走的话题,就这样足足和官兵们“泡”了将近4个小时。 

沐着寒潮和冷风,工作组的同志和列队官兵紧握双手郑重道别,他们认真端详着眼前每一张黑黝黝却透着刚毅的脸庞,“保重,保重!”声音是那么深沉而充满力量,深情而略带嘶哑……

(中国测绘报2018年8月10日第四版)